Chiang Y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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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藝術家在英國湖區

蔣彝成長於江西,1936年遊歷湖區後寫下了有關此行的畫記,並在次年出版,名為「啞行者:中國藝術家的湖區畫記」。

蔣彝寫到他在現已是國家公園的湖區中「份外愉悅」的時光,他說這是「我在英國所經歷到最愉快的一段日子」。他形容湖區「常綠,唯美和寧靜」,在這趟行程結束時,他更寫下了「歸去訂重游,悠然生遠憶」的詩句。

蔣彝在 1933 年離開中國後,相當懷念伴隨他長大的湖光山水。他出生於廬山山腳。而湖區也因湖泊山丘的景色而聞名,吸引全世界來自四面八方的遊客。這片區域有城堡、古建築、森林和古雅而風光如畫的村莊。這裡也深受喜歡散步、踩單車和泛舟的人們的歡迎。

Chiang Yee image of Wastwater

在 1936 年來到湖區西邊的威斯特湖(Wastwater),蔣彝寫道:
「今晨我倘佯於湖泊與山陵之間,
它們就像親人和朋友般向我微笑。」

蔣彝受湖區吸引的部份原因也來自湖區與許多詩人和藝術家的關係,如居住於此的英國詩人威廉•華茲華斯(William Wordsworth),還有曾到訪湖區並為之作畫的約翰•康斯特勃(John Constable)和威廉•泰納(J M W Turner)。他們對大自然之美的熱愛和想以作品捕捉這種美的渴望都讓蔣彝產生了共鳴。

Chiang Yee image of Derwentwater

在湖區北面的德文特湖(Derwentwater ),他寫下了詩句:
「唯美在自然,
韻湖我所愛,
四圍綠無聲,
小坐領清籟。」

在溫德密爾湖,蔣彝泛舟湖上,沿湖上下遊覽。他談及到遊船「在湖上帶著些許緩慢和莊嚴地航行」因為「兩邊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地掠過視野,和諧而富有節奏」。當遊船經過「高低不平的區域,像是海上巨浪一波疊著另一波直至放目不能盡視」,他說「我忍不住放聲驚歎:「這是多麼地美麗啊;我願永遠留在此處!」

Chiang Yee Images of Lake District Scenes

他引用了華茲華斯的詩句:
「湖泊、島嶼、岬角、閃亮的灣灘,
大自然和諧法則的一方世界
瞬時迸發,傲然展露,
宏偉、美麗而絢麗多姿。」

蔣彝還加上了「噢,溫德密,溫德密,很快你又會把我喚回你身邊!」

他還參觀了華茲華斯著名的故居,在湖區最小的湖格拉斯米爾(Grasmere)附近,寫道:「湖和詩都深深地打動了我」。

蔣彝採取描述性敘事和插圖的混合方式來表達湖區與別不同的特色和他在為期兩週的旅程中所遇到的人。除了談到他遇到的一些人外,他對在湖區山上看到的「大群」綿羊十分感興趣。他寫道:「在默想英國與我的祖國之間的分別時,這是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地方之一,因為我很少會看到綿羊在華中的山上漫步。」

他也在書中穿插了有關中國的種種,並融合中國文化歷史傳統。

蔣彝寫到後來他重遊「我深愛的英國湖區」的夢境。他的散文「夢見英國湖區」在 1938 年發表於 Fell and Rock Climbing Club。他寫到他發現自己在一座名為「Scafell 」的山頂上,「在一剎那間,我向自己小聲說『噢,偉大的大自然!』並凝視著四周。」

詩人和藝術評論家赫伯特•里德(Herbert Read)認為蔣彝是「風景畫大師」,同時把蔣彝的作品形容為「現代化表達了民族傳統」。他說蔣彝的書作和畫作「挑戰了我們們自滿之情……蔣先生想表達的事物展示得與華茲華斯一樣清晰,這就是所有真誠的感受和思考之間的共通之處。」

倫敦維多利亞與亞伯特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曾在 2012 年舉辦蔣彝作品展,該館的助理館長胡安娜(Anna Wu)說:「蔣彝以獨特的風格為英國許多最有標誌性的景觀和地標注入了新的生命,讓它們一眼就能被認出來同時又別具特色;他是在捕捉精髓,而非作精準的視覺記錄。」

「他對作畫對像的氣氛和靈魂的捕捉能力無疑是受惠於使用中國的手法和技巧,以及從回憶中摹擬而非寫實的中國繪畫傳統;這使得景色感染了畫家特定的情緒反應。」

蔣彝自己評論道:「我們中國藝術家嘗試畫出自己心目中的大自然,而不是真實世界中的大自然,因此他的畫作並不造求畫得準確真實。然而,他的作品內在是具有真實性的,因為那是從大自然給他的震撼中產生出來的。」

張德是美籍華人學者,寫過蔣彝的傳記,他寫道:「蔣彝的中國人身份讓他擁有評價西方文化的獨特角度,而他能夠從東西方的相似之處中找出不同的地方來,也能從不同的地方找到相似之處。」

蔣彝隨後創作了「啞行者」系列的其他畫記,敘述了他在英國其他地方的遊歷,包括愛丁保和約克郡,還有在美國的旅程。

他是在二十世紀前半葉第一批以英文寫書的中國作家之。蔣彝寫過兩本有關中國繪畫和書法以及他在中國的童年的書,影響深遠,而且有著有數本兒童書籍。他將 Coca Cola 翻譯為「可口可樂」是一段廣為傳頌的佳話。

蔣彝在中國

蔣彝出生於 1903 年中國西南部的江西,他的父親是一名肖象藝術家。他在童年時接受典型的儒家教育,但隨後學習了數學、物理和化學。他在 1926 年於南京畢業,獲得物理系學士。接下來他在地區政府任職,直到 1933 年決定離開中國。

蔣彝在離鄉別井四十年後於 1977 年在中國逝世。他被葬於盧山山坡上。

蔣彝在英國

蔣彝來到英國之後,改而以繪畫謀生。

當時中國藝術仍未為英國大部份人熟悉和理解。然而,隨著英國人對中國藝術的興趣增加,他在 1935 年獲邀寫一本書 ——「中國繪畫」。這本書為英國讀者了解中國藝術起了重要的作用。

這本書出版後,他成為了中國藝術及文化的正式講師和評論員,包括為 BBC 的廣播節目出力。1936,倫敦舉辦過他的畫作展覽,而在 1938 年,他寫了一本關於書法的書。

「啞行者」系列

蔣彝這一系列的旅遊書籍為他帶來商業上和藝術上的重大成就。「啞行者:中國藝術家的湖區畫記」初版在一個月內已告售罄。繼湖區畫記後他分別寫下了有關約克郡、愛丁堡和都柏林的遊記,以及一本書寫他在倫敦的生活的書。

他的筆名「啞行者」的靈感來自於儒家傳統的隱居理想,許多中國畫家和文學家都身體力行。

Chiang Yee

他寫道:「我在走路或旅行時都會保持沉默;我喜歡近距離觀察各種景色,有時我會沉浸其中以致完全忘我……我在湖區的兩星期中幾乎是從不作聲,我寧靜的心底生出無限的愉悅,這成為我在英國渡過的年月中的難忘回憶……現在我就在那裡,我無休止地把自己埋藏於重遊的想像中。」

這本書在英國和其他國家都得到廣泛的傳頌。蔣彝的寫作目的是為英國人提供「懷著鄉愁的東方來客的觀點」。當時有許多有關中國的西方著作,但由中國作者所創作的有關西方的書籍卻十分罕見。他寫他「沒有只是把英國的景象變成中國的景象」,而是「以我的中國畫筆、墨水、顏色和畫技演繹英國的景象」。

詩也是這本書的重點,他用自己寫的和其他詩人的詩協助表達他對遊歷過的地方的感受。他按照傳統中國藝術的習慣,將詩作為畫的一部份在畫作上題詩。

胡安娜寫道:「啞行者系列為讀者帶來東方視角下的英國,這很新奇,加上熟悉的英國風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和隨後的經濟衰退那段黑暗的日子中為人們提供溫柔的逃避之所。」

蔣彝於 1955 年移居美國。

在V&A 網頁中取得更多有關蔣彝的資料www.vam.ac.uk